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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November 29

    中午饭的闲言碎语

    我们这个部门经常一起吃中饭的除了我这个中国人外,还有一个美国人,若干意大利人,一个以色列籍巴勒斯坦人,一个意大利籍巴西人,一个意大利籍亚美尼亚人。吃午饭时吹牛的题目也是乱哄哄的,稍记几笔政治相关的。看来大家的本位主义都很严重:
     
    意大利人:哎?你们看新闻了吗,萨达姆被判绞刑了!
    美国人:我看他是死有余辜,杀了那么多无辜的库尔德人,早就该正法了。另外,由于这个事件,布什的支持率有所上升。只是绞刑显得残忍了一点。
    中国人:不同意!这完全是胡闹。自己国家的前总统居然被判死刑,这是伊拉克的耻辱!就好比齐奥塞斯库被枪毙,也是罗马尼亚的耻辱!
    意大利人:反正有人被判死刑总是不大好。不大好。
    美国人:如果说单从个人人权的角度,我不支持死刑。可是你如果说因为他当过总统,所以不应该被判死刑,那就没道理了。凭什么总统犯了罪,就不能判刑。
    中国人:从历史的角度,总统是国家历史的一部分,如果前总统被处死,其实是对自己国家那段历史的完全否定,岂不是很可笑,很屈辱!
    美国人:不管怎么说,这是美国的司法在伊拉克的一次成功实践。
    中国人:每天都死这么多无辜的人,小布什才是真正的凶手,
    美国人:好了,不说了。
    巴勒斯坦人一言不发,一直竖着耳朵。
     
    美国人:最近美国有了个年轻的总统候选人,而且是黑人,这家伙真是了不起,聪明的不得了。很可能他要打破肯尼迪总统37岁当总统的纪录了。
    中国人:不对吧,肯尼迪总统是42岁上台的。
    亚美尼亚人:最近法国的社会党有了一个女总统候选人,可能法国马上就会有女总统了。
    意大利人:她长得挺不错的。
    中国人:嗯,是的,她年轻时一定是一个大美女,她去好莱坞可能更适合。
    意大利人:她是左派的。
    美国人:希拉克是左还是右的?
    意大利人:好像他偏左一点。
    中国人:什么是左派,什么是右派啊?
    意大利人:左派就是偏左,右派就是偏右,普罗迪是左,贝卢斯科尼是右。
    中国人:我还是不明白,我的意思是说左和右的区别到底在哪里?
    意大利人想了想:呵呵,似乎没什么本质区别,只是名字不同而已。有的人这段时间是左派,那段时间又是右派的,过段时间又是左派了,那些一直不换阵营的,往往是中间派。
    November 18

    西子印象

    这篇文字其实是今年初去杭州的时候写的,那次我喝醉了,烂醉。今天一个朋友聊起了西子湖,于是把它从旧邮件里翻出来,稍加润色。又是一个冬天,想到西子湖,有点怀念。

    杭州是幸运的。要说市容,这个城市实在普通,可是西子湖,以及依偎在她西侧的群山,其妩媚秀丽难以尽言。98年秋天,曾经有幸在湖边小住三月,体会了西子晨间的薄雾,夕照下的断桥,雨中的柔美,节日里的焰火,对这片山水是很熟悉的。这以后也陆续来过几次杭州,虽然每次都是行色匆匆,可是每次都会有新发现,西子湖在变,在成长。她越来越完美了。

    此次来到湖畔,仍是烟雨。湖滨路一带多了一些顶级名品店,新天地的树木间错落着一间间透明的酒吧,湖中活跃着水幕喷泉,杨公堤西面新拓宽了湖面。细雨中,我跑在白堤之上,两边的景色依次略过,不由遐想,南宋定都临安,那些官宦们直把杭州作汴州,在此地享受不亦乐乎,会不会是西子在历史上最奢美,最原汁原味的时期呢。如今,湖边的店铺、酒肆多是精致的欧式风格,和景色倒也是相得益彰,和古时相比,两个西子,不知道哪个更好,估计是没人可以回答的。

    她的美是天然的,可风韵却是世俗的,因为对于一个潦倒的人,美丽奢华没有意义。中华的享乐主义文化,两千年来慢慢积淀在湖边的一草一木,一砖一瓦之上。置身其中,环顾如画湖景,惬意酒吧,热闹餐馆,流动香车,就算手中无酒,已有三分醉意了。

    November 12

    <<93年>>读后感

    题目甚为可憎。小时候最恨的就是老师布置的xxx读后感,读的时候索然无味,读完了不知所云,写的时候自然是毫无价值的三段论应付了事。可是自己想读的书那就大不相同了。这本雨果老先生的<<93年>>整整花了我八个月的时间终于读完,不上一篇感言,真是对不起自己这段时间猛查字典,蚂蚁搬家的苦功。记得当年第一次看原版就是<<飘>>,五块钱在博雅书店买的盗版,用一个暑假的时间过了一遍仍有点茫然,最后只有一个感想:“男人要赚钱!”。看这本雨果的大作我是很用心的,一字一句,细细咀嚼,越看越有味道。
     
    <<93年>>是雨老先生的最后一部小说,故事的背景是在法国大革命时期的1793年。巴黎市民攻占巴士底狱是在1789年7月14日,法兰西第一共和国成立于1792年9月,路易十六则是在1793年1月被处死的。说到这段历史,似乎复杂过头了,总之法兰西的大革命好像是这一拨人革了那一拨人的命,然后这拨人又被另外一拨不满意的人给革了命,就这么来了好几轮,真是混乱。
     
    小说本身则是描述了三个伟大的人物:不列塔尼省高文家族的老侯爵郎特纳,他是保皇党,决心要为皇室复仇,发动了法国西北部旺堆地区的农民起义,试图将英国的皇家军队接引至法国,推翻革命党;朗特纳的亲侄子,三十出头的男爵小高文则加入了革命的阵营,被国民议会任命为北方特遣队的首领,征剿起义军;曾经是高文家族教士的齐穆丹,也是小高文的启蒙老师,则被公共安全委员会任命为特派员,协助小高文的剿匪行动。
     
    说到旺堆的农民起义,可以参见一下前段时间翻译的“那一刻,我就是野兽”,这一段是雨果对无知的旺堆农民的描写。基本上,旺堆的农民是愚昧保守的,这些有打地道战传统的农名造反的原因似乎只是为了反对一切变革。
     
    书中另外的关键人物是三个可爱的孩子,一开始被革命军收养,后来被郎侯爵俘获,成了人质。参见译文“天使的声音”,描写就是可爱的乔乔埃特小妹妹。
     
    这个小高团长呢不但人长得帅,打仗也是一把好手,他带着四千弟兄在法国北部横冲直撞之时,波拿巴同学可仍是一个一心想当将军的小号儿炮兵呢。高团长一路扫荡,最后终于把他的郎大叔给包围在了图尔格城堡之中,这个城堡也是高文家的封邑,是小高文出生成长的地方,郎大叔抱过他的地方,也是齐穆丹给他启蒙教育的地方。
     
    被四千人围困的郎侯爵只有几十号人了,为了一条生路,他把三个孩子放在塔楼顶层,下层则堆放了干柴沥青,威胁若是不放行的话,就把孩子烧死。随后的故事则是一波三折。革命军开始进攻,最后把郎侯爵逼到了塔的上层。侯爵他们以为必死无疑了,结果他的一个崇拜者从暗道进入塔楼,打开了石墙的暗门,郎特纳从暗道进入森林,死里逃生。最可恶的还是那个叫伊马努的笨蛋,自告奋勇要求殿后,挡了一阵子革命军的进攻,最后隔着门被捅了肚子,临死了不甘心,真的点燃了干柴沥青。
     
    熊熊大火不断蔓延,几乎就要烧到孩子们了,革命军们没有云梯,顶层的通道又是枪打不动的大铁门,眼看着悲剧就要发生,可是毫无办法。此时的郎侯爵并未走远,冷眼看着形势发展,突然又摸到口袋里的铁门钥匙,原来是伊马努临别时塞给他的。本已逃生成功的侯爵再次从暗道返回,打开铁门,亲自把孩子一个个救出火海。当然,营救完毕,也是侯爵束手就擒之时。齐穆丹特派员自然不会对敌人手软,马上决定第二天早上就地召开军事法庭,准备把朗特纳送上断头台。
     
    目睹侯爵壮举的高团长,深受触动,陷入了沉思(书中有一长段描写),对革命,对人性的光辉,对家庭,对祖国有了顿悟般的感触。当晚他决心已定,于是走进侯爵的地牢,把自己的斗篷裹在侯爵身上,将他推出牢房,由于二人身材相似,卫兵也没发觉。侯爵再次“被迫”逃脱。
     
    军事法庭按时召开,被拉上来的人犯却变成了高团长,齐穆丹顿觉晴天霹雳。可是这个冷血的教士,还是把共和国的“法律”放在了至高无上的地位,他仍然判决高文由于释放要犯,应于第二天早上处死。
     
    当晚齐穆丹也来到了高文的牢房。心灵上已经超凡入圣的高团长,向他的恩师描绘了心目中的“理想国”,我看下来和马克思的共产主义甚为相似,只是更加人性一点。他对齐穆丹的开场白是这样说的:
     
    “啊,我的主人。你来想和我说的一切,那是关于忠诚,牺牲,克己,仁慈大度的互相交错,那是关于爱吗?把一切都置于均衡之中,那是很好;将一切都置于和谐之中,却又更好。高于均衡的,那是诗。你们的共和国配置,估量,规整着人们;而我的国度却把他们带向了蔚蓝的天空;这就是理论与雄鹰的区别。”
     
    呵呵,听到这段话,是否有点似曾相识呢?经过几代革命人的曲折更替,残酷探索,咱们可是到现在才由胡同学喊出了“和谐”这个口号。
     
    第二天又是一个美丽的早晨。因为顿悟而无畏的高文,微笑自信地走向了断头台,在四千心碎的将士面前,沉重的刀片就这样缓缓升起,又快速落下。在高文美丽高尚的头颅落下的一刹那,监斩台也传来一声巨响,齐穆丹对准自己的心脏开了一枪。小说的最后一句是这样写的:
     
    “于是,这两颗灵魂,悲剧的心,就这样一起飞翔了,这颗心的阴影和那一颗心的光明就这样混合了。”
     

    - 写完了,才发现基本不是读后感,却变成是故事简介了,呵呵,不管了;书中另有一段对国民议会熙熙攘攘,血腥政治如何草菅人命的生动描写,暂且不表,总之,让我更想去巴黎,因为她的浪漫是由鲜血洗礼的。另外,觉得雨果老先生堪称排比句大王,同义词反义词大典,读完了,自觉受益匪浅。
    November 05

    佩鲁贾与阿西西

    审美疲劳。从翁不利回来后,就得出这么个结论。翁不利是意大利中部最小的一个省份,省会就是大家都知道的佩鲁贾,阿西西则是佩鲁贾南边的一个小城。意大利这个国家,古迹保护的实在是太好了,随便拎出一个城镇,就够我们看一阵子的了。周六晚上住在佩鲁贾市中心的一家小酒店,是石头造的,周围也全是那种石头老房子,石头巷子,墙上挂着“建于17xx年”,“建于18xx年”之类的字样。相比之下,我们这个伟大古国翻倒重来的东西实在也是太多了一些,我想象不出500年后我国的大小城市会是个什么样子,估计先进性那是独领风骚,新潮程度绝对是世界第一;可是500年以后意大利的样子,应该不会有特别大的变化,尤其是这些老城中心。
     
    中世纪时期亚平宁许多的小公国各自割据一处,战争很多,所以许多城市都选择建在山上,易守难攻。佩鲁贾的中心城区是一座山头,山顶就是市中心,阿西西则是傍山而建,石头房子递次向上,很象电影魔戒里的那座大城堡。
     
    周六晚上的月亮很圆很亮,空气干冷,漫步佩鲁贾高高在上的步行街,除了建筑风格不同以外,其商业气氛令人猛然间似有置身重庆解放碑的感觉。
     
    阿西西呢,若是打个比方,有点象咱们的五台山(我还没去过),因为两者都是宗教圣山。阿西西这个石头城不大,到处都是宗教建筑和遗址,也是不少基督教“圣人”的安息之地(教堂也因此命名),如最大的圣弗朗西斯科教堂就是如此。山顶上是一大城堡,名曰“大岩石”(rocca magiore),在里面的各种通道里钻来钻去,从狭窄的枪眼向外张望,也是颇有意思。
     
    翁布利省有一湖名曰trasimeno,也算是意大利较大的一个湖了,铁路经过。这样一来,意国的几个大湖都算是去过了,风光呢各有特色。只是湖看得越多,越是喜欢西湖,因为其他的湖再美,还是脱不了“野湖”的本质,要说细腻优雅到极致的美,唯有杭州西湖,无处其右者。又联想到风华绝代的西施湖边浣纱的镜头,仍是无限神往。
    November 02

    缓缓的岩浆

    他的热情,宛如缓缓的岩浆。它源自大地的内心,出自喷涌的火山;远远地,它只是灰黑的胶质,走近了,却是黯红的火龙;它没有燃烧,却点燃了草木,它步履蹒跚,却吞噬着一切。它匍匐着,缓缓地前行,慢慢地探寻。从火山到大海,是它的宿命,在那里,它接受了洗礼。当它停下了脚步,当它渐渐凝结,当它成型的一刹那,你明白,这几乎已是永恒。
     
    这段话倒不是翻译的。最近雨果的文字看多了,随手写一段文字,好像就有他的味道了。